Meta Vince

对人的邪恶既不哭泣也不震怒

我的热情像叶子一样落光
像一只突兀的树干
呆坐在冬日湖边
等候大雪将我冰封

大量的冬天还在路上
而我的叶子早已落光
那喧嚣的依旧喧嚣
那沉默到依旧沉默
那倦世的人每日望水

那乐生的人每日奔波


啊!赐我一滩永不结冰的湖泊

我要水中永恒的静谧——

赐我!赐我!

我已厌倦此岸


黑夜,覆盖了我
像,沉默的雪落在大地上
闭上眼睛,我似雪融化在黄土
那无形的大荒里有永恒的缄默
我荡漾在平原的海上
透明的阳光清洗我的内部

在黑暗寂静的空洞里
我觉得安静

最终,那些深入骨髓的天命
都变成烂在心里的往事
那些曾经奔流入海的血液
都冻结在不见天日的雾霾时节
我们做梦都要走出去
去看看荒漠上远古的传奇
我最终看似走出了鲁故城
心却囚禁于老城墙深处

某个不知名的府邸里

那祖先的图腾令我恐慌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鲁故城还是遵照它千百年来的逻辑,在护城河和老城墙的包裹下,自在、固执、理直气壮地运行着。每天都是晨钟暮鼓,一日三餐。每当十二月的时候,大雪会在深夜悄悄地覆盖沉默的街道,每到二月时候,护城河畔的柳树准是第一个冒出嫩芽的。二月兰盛开的时候,人们会从五湖四海赶来,祭奠公元前那个老人的伟大的激情。无论发生什么,人们都会固执地向自己的儿女灌输“士不可以不弘毅,仁以为己任,任重而道远”,当然也不乏迂腐的老者怀着“学而优则仕”的期望看着自己的儿子浪荡下去。在鲁故城,少不了叛逆的女儿和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外面自生自灭,一个在里面败光家产。鲁故城里的日子,对我来说是繁缛的、厌倦的、乏味的,也是平静的、美好的、富于张力的。那沂河上的风,永远使我澄明。很小的时候,我做梦都希望自己离鲁故城越远越好,如今,我却总是不自觉地把鲁故城当作鲁国,渴望回到鲁国的时代。回到鲁国吧!回到小国寡民的时代!回到西周!回到杏坛的年代!那时一切诗意而有序。这是一个美德凋零、人性凋零的时代,我在这个时代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不想属于这个时代!

冬夜,盛大的寒冷消融了我
除了唯一的冷感,我的身体空无一物
唯有面对大地,你我无须过问姓甚名谁
无须过问朝我们砸过来的明天
在盛大的空洞里,在此刻的空洞里,自由地飞翔


我们太过执着于赋予生命以意义,却最终不得不承认只有空洞才是所有。


大片的冬天还堵在路上
大片的叶子早已躺在地上
平静地等待着,失形骸的那一刻
像我,渴望回归母亲的子宫

北京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应该是秋日吧。

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出现又消失
像叶子长出来又落下
那无辜的坠落里有一种永恒的坦然
让秋日驻足的路人
不觉得遗憾